第6章 婚期将近!

“你这孩子,忽然这样说,可是埋怨姨母了?”

“笙笙不敢。”

“笙笙啊,你也莫要埋怨姨母,你也知道,姨母子嗣单薄,膝下唯有这一个孽根祸胎,难免娇惯些,见他受了伤,便如刀子割我的心一般!故而一时焦躁,错怪了你。这一番慈母心肠,待你日后有了子嗣,方能明白一二。”

秦悦一边说着,一边用丝帕去拭泪。

楚雁笙附和着劝了几句,心里却鄙夷地想着,若真是慈母心肠,就该好好教导他成才,出了事,也不问个是非原委,如今只是小打小闹,日后若真遂了姨母的心愿,成了国公府世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若非那个梦给她的当头棒喝,她至今也不会看清楚,把这样的表哥当成终身依靠的自己,有多愚蠢。

秦悦放下丝帕,眼中实无一丝泪痕,笑着握着楚雁笙的手道:“笙笙,姨母知道,你是个懂事贤德的好孩子,你表哥平日里是有些不成体统,却也是个听劝的,等你进了门,早早为他开枝散叶,劝他读书上进,咱们二房往后啊,可都指望你了。”

开枝散叶,一个患有弱精之症的人,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老蚌生珠。

想到梦中,自己被推入池塘,那窒息般的痛苦,再看此时姨母脸上的一派温和慈祥,楚雁笙只觉得这笑容无比狰狞可怖,就像一个戴着面具的假人。

戴着宝石戒指的手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烫金红册的庚帖。

“今日我见喜鹊登枝,是个好兆头,便寻来大师,将你与我儿的生辰八字算了一算,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便选在那时过了六礼吧。”

楚雁笙还待要说,秦悦早知道她的顾虑,一开口便堵死了她的话头。

“你放心,大师算过了,你热孝已过,已无碍了,少守孝一个月不碍事,下月初八,又是吉星高照,万象祥和之日,也能冲了你孝期带来的晦气,保你一声平安顺遂的。”

都这么说了,楚雁笙只好接过那张合婚庚帖,心里已有了盘算。

到了傍晚,天气凉爽,楚雁笙在听竹苑的后园里散步,秋千架后面,她等来了自己想等的人。

铃香是宁阙的贴身丫鬟,前两年他从外头买回来的,楚雁笙只见过一面,那时她年岁不大,如今倒是出落得风姿窈窕,美艳又不失纯情。

她穿得体面极了,远超丫鬟的规格,一件桃红色的薄袄,在傍晚的夕阳下熠熠生光,一看便知那是织了金线的。

“铃香姑娘。”她笑容满面地迎上去。

铃香自是看不上她这个破落户穷亲戚的,态度并不是恭敬,只懒懒道一句:“表小姐好兴致啊,只是天色有些晚了,表小姐还是尽早回了屋子,免得吹了风,受了凉,惹得府上忙三火四的就不好了。”

不理会言辞中的挤兑,楚雁笙含笑道:“多谢铃香姑娘关心,这确实得先回去了,下个月,就是我跟表哥大婚的日子了,这个节骨眼,的确是断断病不得的。”

“大婚?”铃香脸上闪过错愕。

正是楚雁笙期待的那种错愕。

她在这股错愕上又添了一把火,将合婚庚帖从袖中拿出来给她看,就像闺中密友分享喜事那般。

帖子上洒着金,囍字暗纹为底,散发着淡淡的松墨香气。

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后面写了一连串的吉祥话,铃香识字不多,但看这庚帖一眼,脸色顿时霜白。

“表小姐……真是好福气啊。”铃香勉强道,“我……夫人还叫我去拿玫瑰露给少爷吃呢,就不陪表小姐叙话了。”

看着铃香急匆匆的脚步,楚雁笙唇边含了一丝笑,双手却不由得攥紧。

她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

哗啦一声,桌子上的琉璃瓶子摔在地上,玫瑰露熏得满室甜香。

“我的好铃香,你莫要生气嘛,只不过是我母亲测个八字,下个婚贴而已,离大婚还早着呢!”

宁阙软着声,扯着铃香的袖子,脑袋却蹭着她的肩窝,占足了便宜。

铃香娇嗔地锤了他一拳,红着眼圈道:“等到大婚,就什么都晚了!”

“是你当初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为正室,我这才将身子与了你,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你不能这么作践我!”说着说着,铃香蓄满的泪掉了下来。

“你不是说,已经想法子跟表小姐退婚了么?感情全都是哄我的!我若早知道,不如现在就一条白绫吊死好了,也算全了一个清白的名声!”

宁阙吓坏了,忙心肝宝贝的的哄个不停。

其实宁阙并不讨厌楚雁笙,毕竟向她那样的美人实在世间少有,可人再美有什么用?一根美人木头罢了,没甚趣味。

铃香相貌虽不及表妹,却是风情无限,骚浪入骨的,可是他的心肝宝贝,至于做妻?

快算了吧,凭他的身份地位,岂能娶一个丫头为妻,说起去岂非让那些好友们笑掉大牙?

按他的想法,笙笙表妹身份也不够高,正妻之位她也是配不上的,她跟铃香正该当做自己的美妾,再另选个高门贵女为妻,这才合适。

也不知母亲是中了什么邪,非要将娘家的穷亲戚推给他!

当日他说退婚,也并不全是为了铃香,也有他自己的思量。

“退婚?另娶高门贵女?”秦悦看着儿子那一脸很傻很天真的样子,都要气笑了。

“你当我为什么给你选了楚雁笙?是可怜她身世?还是图她美貌?”

宁阙一愣:“不然呢?”

“你啊,怎的就不能多长长脑子?怎么就不能不眠花宿柳的兴头到人情达练上?你这样,可怎么跟那位斗?”

堂堂国公府二公子宁阙,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听到了来自母亲的最严厉的人身攻击。

“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以为这京中的贵女任你挑选呢?你做梦呢!就你做的那些荒唐事,哪家清贵会把自家金尊玉贵的嫡小姐许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