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穿了

暮色将笼未笼,远山黑白分明在天边矗立着,像一头凶猛的异兽张着血盆大口,吐出翻卷的黑雾。

陈靖千一个箭步闪进无人注意的墙角,紧紧把身体贴入墙角堆叠的柴垛,捂住嘴巴,屏住呼吸。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巷口传来,跟着涌入几个气喘吁吁的高矮肥瘦。最前面的高个子环视幽暗的巷子一周,向后对另外三人说了句话,左侧的瘦子应了声,抄起墙边的一根木棍,一边走,一边用力扫打着地面。

听他慢悠悠扫打,那高个子语气不耐大声嚷嚷着,瘦子畏怯回了句话,扫得更用力,把那根木棍挥得虎虎生风。

高个子很不满意瘦子的表现,回头对另外两人说了句话,大概是让他们去帮瘦子。

果不其然,那矮子与胖子各自抄起一根木棍,一个冲到前面与瘦子一人扫一边,另一个高举着棍子不断敲打围墙边。

陈靖千小心翼翼挪动脚步,把身体完全遮掩在柴堆中,忍着柴枝划破皮肤的痛感,拼命地缩成最小最小一团。

矮子发现了墙角这堆巨型柴垛,把另外两人招了过来,一人捅上边,一人捅下边,一人拍打左右。三人轮番轰炸。

有几次陈靖千险些被胖子的棍子捅到,眼睁睁看着那根棍子戳到自己膝盖前,她死命咬住嘴唇,心想:就算被戳中也绝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连番击打好几轮后,终于,那胖子累得手要抬不起了,回头对高个子磕磕巴巴说了句话。

片刻之后,那高个子狠声说了句话,另外三人闻言扔下棍子走了。

等最后一点声音完全消失,陈靖千喘过气来,挤出柴垛摸着墙边,摸了摸安好塞在胸口的半个馒头,顺着幽暗的小巷悄无声息溜进观音庙。

街上隐隐约约传来宵禁鼓的声音,她疾步闪开中庭中高声谈笑的人群,沿着屋檐,蹑手蹑脚钻进那只有半壁断墙,几橫残瓦的西角落。

探出脚轻点一下草铺四周,再蹲下身小心翼翼拍打一次,果不其然,指尖擦到坚硬的石块。

损人利不利己她是不大清楚,但隔壁的几个混蛋天天给她埋陷阱垫石块,听她被石块硌着惨叫出声,就在一边放肆大笑。

乞丐不一定同情乞丐。

她已经被折腾得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长长叹口气,撩开草铺,把底下的碎石踢到一边,打量着明显矮了一半的草铺,认命地拢紧一些。

把所剩无几的干草往身上卷,捡起块石头在断墙根划出一横,这才侧过身偷偷掏出今天好不容易抢到的半个馒头无声嚼着。

她数着墙上写的“正”字,九个又一横。

她来到这里已经四十六天了。

其实不是来,她是穿越了。

没错,就是常常在网文里看到的那种一觉起来,或者撞车醒来,又或者其他奇葩的原因,总之醒来就换世界了这种际遇。

她穿了。

穿得莫名其妙的。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堆干草上,一臂之外有几颗乱糟糟脏兮兮的脑袋,嗡嗡嗡萦绕着几只热情的苍蝇。

并且还听不懂周围人说的话。

欺负她没穿越过是不?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她可是看过不少网文的?

哪个穿越不带点系统或者金手指?

怎么她就从一个苦逼社畜穿成个更苦逼的古代乞丐?

欺人太甚了吧!

她躺了两天等配套的系统与金手指。

哪知只等到饥肠辘辘肚子打鼓。

她怕饿死。没办法,只好爬起来搞钱。

常言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以前她不觉得,如今流落如此境地,她不免感慨,古人说的话,那真的都是血肉实践出来的真理,未能体会它的真谛,也不过是火还没烧到自己的眉毛。

但凡她理科好一点,高中别懒选了不用动脑的文科,至于今天想靠点现代知识发个小财混口饭也不成?

人家理科生工科生穿越,不是发明家就是机械师。

她一文科生,还是二流文科生,文言文自己还读的磕磕巴巴的,别说去蒙个夫子当。

看来,还是先找个地方出卖体力。

脑子吃不上了,靠体力吧。

她顺着人流走,挑了家看起来生意特别好的酒楼走过去。

别以为她不晓得,生意好才会缺人手。

只是还没等她靠近大门,门前那手臂搭着块抹布一直在招揽客人的小二拦住了她。语气很不耐地说了句什么,还用余光上下扫了她一遍。

见她没反应,伸手推了她一把。

一家是这样,另一家也是这样。接连碰壁几番,陈靖千累得快没进的气了。

正当她以为倒霉到了极点时,她错了。

不!

一霉还有一霉接着。

于是,她挨了一顿揍。

被揍得脸青鼻肿。

原来那片繁华的商区是由乞丐恶霸承包的,当她一踏进那条大街立刻被人拉出去揍了几拳并获得听不懂语言警告一番。

吃了亏也放聪明了的陈靖千,明哲保身,远离那繁华地段。

就这样喝一肚子水,隔几天吃一丁点食物,苟延残喘活着。

近日天气有变凉迹象,不知道这地方会不会下雪,如果会,那真的是棒棒哒。

她就要成冻死骨啦。

她决定再转转看,再不行的话火坑也得往下跳了。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种火坑。

就那种。唱唱小曲儿,甩甩小巾儿。

她可以去唱唱口水歌,就什么爱什么之类的,不知道琵琶和吉他的指法相不相似,她会弹一点吉他来着。

新一代歌神说不定就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