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她将手缓缓放在腹部,声线轻缓但坚定,“王叔,给我开一些安胎的药吧,这事也一样,暂时莫要告诉父亲和兄长。”

王大夫一脸难色低下头,“好,我这就开方子。”

送走了王大夫,春枝重新回到房里,神色担忧的看向沈如霜,“小姐,这个孩子......”

她刚开口,沈如霜就做了个抬手噤声的动作。

春枝立马闭上了嘴。

房门传来一阵脚步声,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夫人,夫人,老太太让奴婢找夫人拿库房钥匙,老太太今日请了戏班子唱曲,等着银子去打赏呢。”

门外是顾老婆子身边丫鬟翠柳的声音。

一开口就是要钱。

沈如霜神色阴沉了下来,周身往外散发着冷气。

其实顾家根本不是京城人,在和她成亲之前,顾松言也只是个从乡下来的穷书生。

虽有幸考得榜眼,但在京城无权无势,前路坎坷。

直到顾家攀上将军府,她嫁了进来。

父亲担心她婚后过的苦,特意在京城为她置办了一套大宅院,并把家里所有庄子铺子都给她做了嫁妆。

她嫁给顾松言,算是搬空了大半个将军府。

现在顾家一家人花的每分钱,都是她的。

这群人不心存感激,竟还私藏祸心,吃人不吐骨头。

有些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沈如霜眼底冷意闪过,随意摆手,“告诉她,这个月顾府的开支已经超额,老太太想听戏等下个月吧。”

春枝转头去回复门外的翠柳。

丫鬟听到她的话,面露质疑,声音声音尖酸刻薄,“什么开支超额了?老太太就想听个戏,夫人都不允许?”

“少爷不在,少夫人就是这么对老太太的?难道就不怕少爷回来了,我和少爷告状吗?”

平时里,沈如霜性子温和极好说话,遇事都会礼让着顾老太太,一来二去,府里的下人便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沈如霜依靠在床头,眼底冷意凌冽,她猛地拔高声调,沉声质问,“是谁在外面说话?进来!”

翠绿有顾老太太这个倚仗,天不怕地不怕,抬脚径直进门。

“夫人,是我。”

她完全没把自己当下人,上来便对沈如霜指手画脚,“夫人,您怎么能苛待老太太?老太太只是想看场大戏......”

她话还没有说完,沈如霜凌厉的视线扫去,低冷如冰的声音命令,“春枝,给我掌嘴!”

春枝是跟着沈如霜从将军府出来的,身上带些功夫。

闻言,春枝上前两步,一脚踹在翠柳的膝盖窝,抬手啪啪几个爽利的巴掌扇了过去。

这几个巴掌春枝打的十分解气,使上了全身的力气。

翠柳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翠柳跟在顾老太太身边,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她气的牙呲欲裂,“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老太太的人!”

沈如霜依靠在床榻上眯了眯眼,声音冷若冰霜,“春枝,继续!”

春枝得令,直接揪起了翠柳的衣领,几个巴掌再次甩了出去。

最后,翠柳的一张脸红肿成了猪头,疼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沈如霜才冷漠的摆手,“好了,春枝。”

她冷锐的眼神扫向跪在地上满脸不屈服的翠柳,嗓音沁着寒意,“丫鬟就该有丫鬟的分寸。顾家不缺不尊主没规矩的下人,若再有下次,直接发买!”

翠柳气的眼泪直流,恶狠狠的瞪了沈如霜一样,从地上站起来就跑出来屋子。

她要去找老太太告状。

人走后,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沈如霜抬起纤纤玉手在眉心轻按了下,嗓音清冷,“春枝去准备马车,咱们去梨园一趟。”

“小姐,去梨园做什么?”

春枝疑惑不解。

沈如霜唇角浅勾,眼底阴寒的冷意一闪而过,“自然是去请个角回来。”

她记得上辈子,她嫁到顾府的第一年,京城梨园捧红过一个名角,名字就叫作素蕊。

京城里有人家有喜事,都会争相去请梨园进府摆台唱戏,素蕊也就成了竞相追捧的红人。

一来二去,她不知怎么搭上了一个伯爵府的少爷,勾的人家非要娶她进门。

于是,逼得伯爵府的当家主母用尽手段,将她撵出了京城,听说是送到了南边去。

如果她没猜错,重生前她听到怀有身孕的蕊蕊,就是梨园的素蕊。

真是巧的很,谁成想她去了南边,竟勾上了顾松言。

“老太太不是爱听戏吗?那便直接把人接到府中来。”眼下素蕊还没被捧红,她索性将人接来眼皮子底下,有什么好戏就在她眼前唱。

这次她要亲手撕掉顾松言那张虚伪的面皮。让他的真面目,暴露无疑。

沈如霜到时,梨园尚在休息,暂不接待外客。

沈如霜被春枝搀扶着从那车上下来,径直走到梨园门口,缓声道:“我不是来听戏的,我是来见你们园主的,麻烦传报一声。”

看门的见沈如霜一身锦衣华服,便猜测到她身份不简单,没有耽搁,跑进去通传。

不一会的功夫,那人回来,恭敬的引路,“这位夫人里面请。”

沈如霜在花厅见了园主。

园主姓朱,态度礼貌客气,主动倒上了茶水,“不知这位夫人找在下可有何事?”

沈如霜面带浅笑,声线柔和,“朱园主,我最近经常听你们梨园的戏,听久了便觉得乏味,每日就只有那几出,缺少了些新意,不像沁水园,好戏是一出接一出。无聊间,我琢磨出了一出好戏,有兴趣写成唱本,不知朱园主感不感兴趣?”

京城里有两大戏园,一是这班底深厚的梨园,二是今年新组织起的沁心园。

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唱戏的角儿,另外则是,唱戏的本子。

朱园长听到沈如霜这话,眸色微动,神情认真,“这位夫人,您有什么好唱本?”

沈如霜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朱园长觉得,穷苦书生求娶高官之女,羊皮兽心,骗取高家之女家财,害她全家姓名,最后迎娶抛弃发妻的戏码,怎么样?”

现在园子里唱的大多是天仙配女驸马窦娥冤,倒还真没有这种。

朱园长听后,面上便露出了惊喜。这种狗血反差算计的故事,是内宅妇人们最爱的。

“甚好,甚好。”

朱园长连着说了两个甚好,“这位夫人是想将这唱本卖给我?”

沈如霜浅笑,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朱园长,不日我便可以写成唱本,送予梨园,不要报酬......”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道:“但我要和朱园长讨一个人。”

朱园长紧张起来,“夫人想讨谁?”

“素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