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周小寻跌跌撞撞走出会所,趴在花坛边上,手在喉管处用力一拧,下一刻,她俯身吐了出来。

把一肚子酒吐了个七七八八,周小寻脱力地靠在花坛上。

拧喉管催吐是她从小就会的技能,小时候吃坏肚子,她就用这种方式催吐,一拧一个准。

酒是吐空了,但喉咙像被带倒刺的钩子剌过,**辣的,疼得她眼睛发红。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周家,周小寻草草冲了个澡,往床上一躺。

身体累,心也累。

这时微信传来消息提示音,会所经理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周小寻并不意外。

盛斯年这种处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没几个人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继续雇用她。

她收下钱,屏幕上又冒出一个小红点。

S:【?】

周小寻精神一振,立刻回了一个表情包。

“S”是周小寻高一时在论坛上认识的网友,对方姓沈,是个大她几岁的姐姐,两人一直保持联系至今。

S:【没事吧?】

周小寻诧异:【什么?】

对话框上“S”显示正在输入中,隔了两三分钟才发过来几个字:【你一周没上线,出什么事了?】

被她这么一问,周小寻三言两语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得知她连喝了好几瓶高度白酒,S说:【去医院输液。】

【没事,我都吐干净了。】

S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周小寻从她这个表情中看出了阴阳怪气的味道,她问:【你怎么了?】

S:【被甩了,心情不好。】

周小寻吃了一惊:【啊?什么样的人,连你都甩?】

S:【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周小寻安慰她:【你别难过,失去你是他的损失!】

S:【微笑.jpg】

周小寻:【你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S:【微笑.jpg】

干巴巴地安慰了半天,对方始终回以阴阳怪气的微笑表情,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心情欠奉。

周小寻只能叮嘱她好好休息,正要结束对话,S突然问:【跟他分开,不后悔?】

周小寻愣了一下。

后悔?

她跟盛斯年之间,掌握主动权的从来就不是她。

她做不了主,后悔也没用。

她自嘲一笑,一字一句在对话框输入:【怎么会,我自由了呀。】

S没再回复。

第二天,得知周小寻失业的夏夏打来电话。

“我**的工作室还缺一个临时助理,一天300,还有提成,你来试试?”

周小寻欣然前往。

工作室是做手工高定礼服的,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芸姐。

工作室缺人手,加上夏夏极力举荐,周小寻顺利得到这份工作。

一定下来芸姐就催促她赶紧去整理试衣间,贵客马上就要来了。

周小寻踮着脚尖费力地把大裙摆礼服挂到架子上,外面传来脚步声,她一回头,跟走在芸姐身后的盛斯年打了个照面。

周小寻一怔。

盛斯年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理会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周小寻注意到他臂弯挽了一个纤细漂亮的女人,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他的未婚妻晏云卿。

昨晚的刁难还历历在目,周小寻有意避开盛斯年,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准备悄悄离开试衣间。

芸姐叫住她:“小周,晏小姐要试订婚礼服,你过来帮忙。”

周小寻:“......好的。”

周小寻抱着华美精致的礼服,拉上试衣间的帘子,开始协助晏云卿换礼服。

晏云卿皮肤白皙细腻,一袭镶碎钻的鱼尾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优势悉数放大,挑人的浅粉色被她穿出风情万种的味道。

换好礼服,周小寻拉开帘子,在外间沙发上翻阅杂志的盛斯年抬起头,目光从周小寻脸上一扫而过,落在晏云卿身上。

晏云卿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不错。”

“那就定这件?”

“嗯。”

说话间,晏云卿身形突然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盛斯年立刻上前扶了她一把:“怎么了?”

晏云卿顺势靠在他怀里:“几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我头晕。”

盛斯年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我让医生过来。”

“没事。”晏云卿牵起盛斯年的手,“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周小寻见状,很识趣地退出试衣间。

她去上了个洗手间。

等她走出洗手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小寻还没回头,一双手自身后缠上来,揽腰捂嘴,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人连拖带拽弄进不远处的消防楼梯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周小寻被人抵在门后,沉甸甸的压迫感和鼻端笼罩的烟草香,让她一下子紧张起来。

是盛斯年。

“你挺忙啊。”盛斯年语带嘲讽,“昨晚陪酒,今天又在这里伺候人,怎么,离了我,你沦落到这个地步,需要拖着半残废的身体出来讨生活?”

他刻意咬重了“半残废”三个字。

周小寻被刺了一下,小声反驳:“这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被人知道我盛斯年玩过的女人还需要到处打工,那是在丢我的脸!”

周小寻声音更小了:“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您和我有过那一段。”

盛斯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还学会顶嘴了?”

周小寻被捏疼了,挣扎起来:“放开......”

盛斯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只手摁住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到处打工受气,周小寻,你是不是贱!”

周小寻愣了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心头。

“您觉得是就是吧。”周小寻难得在他面前有了脾气,“我们已经分开了,我打什么工,过什么样的日子,与您无关。”

盛斯年神色阴郁:“周小寻,我就算养条狗都会冲我摇尾巴,早知道你是这种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四年前就该让你死在大街上!”

周小寻脸色一白,心里又痛又慌,她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可、可我也陪了您三年,不是吗?”

“怎么,你给自己的定位是出来卖的?”

周小寻:“......”

盛斯年语气越发刻薄:“你未免太高看自己,外面卖的可比你有情趣得多,就你那在床上僵硬得跟死尸一样的反应,和硅胶娃娃有什么区别!”

被他这么羞辱,周小寻眼圈一红:“总之、总之您救我一命,我陪您三年,我们两清了......我还要忙,先走了。”

说完,周小寻转身要走。

盛斯年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

周小寻哪里肯依,两人争执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高跟鞋叩地的声音,很快,楼梯间的门被敲响了,晏云卿的声音响起:“斯年,是你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