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醒来时,顾瑶兮正躺在充斥着难闻消毒水味的病床上。

系统面板开始出现死亡倒计时——

?5天】

心头一坠,昏迷前的‘兵荒马乱’再度浮现脑海,陈锦宁那逐渐走远的背影,被一帧一帧刻在她的心头。

恍惚间,门外传来母亲跟医生的哽咽对话:“医生你再检查一下,我女儿到现在都还没醒,身体怎么可能没有问题?”

“抱歉,能做的检查我们都做了,您女儿身体真的没问题,您再耐心等等。”

顾母大概是被说服了,没有再问。

顾瑶兮却明白,检查确实没有问题。

但她也确实要死了。

系统三年前能忽然治好她的肾衰竭,攻略失败,它自然也能让她忽然死亡。

她到现在都没有真实感,自己竟然输给了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白若雨。

陈锦宁对她太好了。

她从小病弱,陈锦宁比她父母更了解她的病情,更清楚她的喜好。

她的初潮,也都是他红着脸陪着她渡过。

甚至,三年前她发病时,他曾偷偷瞒着所有人,签了遗嘱打算为她殉情……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

大学,白若雨突然闯入了他们的生活,对陈锦宁死缠烂打。

清晨桌子上的早餐,雨天桌肚里的雨伞,以及那偷偷放在他书包里,一封接着一封的情书。

被骂了恶心,她只无措哭诉,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就是爱陈锦宁,只爱陈锦宁。

甚至毕业后,她也到陈氏集团对面上班,只为了偶尔看一眼陈锦宁。

多执着的心意。

可陈锦宁是顾瑶兮的。

攻略失败之前,顾瑶兮一直这么认为。

‘吱呀’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来。

陈锦宁来了。

他担忧走到床头坐下,将顾瑶兮紧紧拥入怀中,就好像那个悔婚的男人不是他:“兮兮你怎么样?”

看着顾瑶兮苍白的小脸,他蹙眉温柔斥责。

“是不是又没吃饭,故意折腾自己让我担心?”

故意折腾?

顾瑶兮启唇,哑然无声。

闻着他身上廉价的百合香水味,心头忽得一哽。

陈锦宁因为她喜欢百合,曾当众夸过百合香,自那以后白若雨就开始学她,从香水到穿搭。

这种廉价的百合香,她曾经在白若雨身上闻到过无数次。

恍惚间,记忆飘到了大学时那栋教学楼里。

那天,白若雨喷着百合味的香水,穿着和她同一风格的白裙,站在陈锦宁跟前,递上亲手做的便当——

陈锦宁却直接抬手打翻,怒气冲红了眼:“白若雨你贱不贱?兮兮用什么你就用什么,东施效颦只会自取其辱!”

可现在,陈锦宁竟然自愿染上这廉价的味道。

顾瑶兮被这刺鼻的味道呛的窒息,心脏处无尽的心酸蔓延,疼的她满头冷汗。

“……我没事。”

她推开陈锦宁。

那个曾经连她蹙眉都要心疼半天的男人,此刻却半点不察她的异样。

他似是舒了口气,自然的提到白若雨:“我去看过她,她瘦的厉害,医生确实说,她活不过这个月……”

“所以呢?”

顾瑶兮打断,直觉这不是他真正要说的。

她沉沉吸了口气,整个肺像是浸在水里,疼的她宛如吞刀。

陈锦宁犹豫了一瞬,才小心翼翼说:“白若雨她马上就要死了,她说她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嫁给我……”

顾瑶兮眼底瞬间氤氲起水雾,喉咙仿若水肿紧的发疼:“所以你要娶白若雨?陈锦宁,你还记不记你从前发过毒誓,这辈子非我不娶?”

陈锦宁牵住顾瑶兮,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兮兮,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一场有无名无实的婚礼而已,反正白若雨死后我们还会在一起,这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顾瑶兮躺在病床上,隐忍握拳的手在发颤。

“整个海城都知道陈顾两家联姻,两家还有深度合作,你在婚礼上抛下我已经对不起我,现在居然还转头娶白若雨。”

“陈锦宁,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他是被人夺舍了吗?

否则,那个爱到可以为她去死的男人怎么会这样欺负她?

陈锦宁却骤然皱了眉:“兮兮,做人要讲良心,三年前要不是白若雨给你捐了个肾,你活不到今天,用着她的肾还不知恩图报,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说什么?”

顾瑶兮含泪僵住,三年前是系统救了她,跟白若雨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