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呃……”

唐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浴桶中,而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坐着个春、光泄得一塌糊涂的太子妃。

他急忙从桶中狼狈爬出,一身的水渍弄得满地都是。

蔺若若快要哭了,急道:“你……你还不走开!”

唐迁也要哭了:“我这一身湿哒哒的,走去哪儿啊?”

“滚啊!!!”

“好嘞……”

唐迁灰溜溜的出了偏厅,蹑手蹑脚来到内室中,身上还有水不断滴下,没多久地上已经漫出了一大滩水渍。

好一会过后蔺若若出现在了他面前,粉脸羞红,眼中满是气恼,身上衣服已经穿戴整齐。

唐迁也知道自己闯了个天大的祸,很是尴尬。

“那个……若若啊。”他咧着嘴露出一个卑微的笑容,讨好道,“能不能找一身衣服给我换换?”

蔺若若瞪着漂亮的大眼睛,像看着杀父仇人似的看着他,贝齿紧咬着红唇,恨声道:“没有!”

她刚才穿衣服时发现果然不出所料,自己的腿上多了个手印,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清晰,正是唐迁留下的。

“若若……”

唐迁苦着脸指了指身上淌着的水,“你总不会让我就这么出去吧?那不跟雪地上跑鸭、子似的,被人一抓一个准啊。”

蔺若若看了眼地上那滩水渍,在浅灰色的砖面上果然十分明显。

“等着!”

她终于还是进了内室,不多时拿出一身衣服来。

唐迁谢过,去内室将衣服换了,只是蔺若若就拿了件袍子和一条裤子出来,没有衬裤。

好在如今是夏天,这么穿正好,凉快。

唐迁换好衣服回了出来,打眼就见到蔺若若正瞪着他。

“没事我就先走了哈。”

一不小心把太子妃看了个精光,虽然是儿时好友,唐迁还是很心虚的。

“站住!”

蔺若若咬着嘴唇,像是鼓足勇气似的问道,“你……你方才看到什么了?”

你该问我还有哪儿没看到!

唐迁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其实真没看到啥,那偏厅暗得……”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了一点遗憾。

“真的?”

“真的!”

蔺若若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回想刚才的场景,似乎那里真的不亮,应该……或许……大概真的看不清楚吧?

“反正……反正你出去之后不许乱说,谁都不能告诉!”

“我疯了,跟人说我和太子妃……咳咳,放心,我的命也是命,怎么可能乱说?”

唐迁说完就溜到门边,听了听外边没声音,说道,“我先走了,今天的事就忘了吧,乖啊。”

说罢他一开门溜了出去。

寝宫里又只剩下了蔺若若一人,她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忽然眼眸瞪大,反应过来。

他说没看到,可是他摸到了,腿上可还有他的手印呢,忘了找他算账了!

现在是下午,正值未时,按唐迁对太子的了解,这本来是他午睡的时间,所以唐迁才会误入寝宫撞见若若出浴。

他蹑手蹑脚走出一段路去,才放心大胆昂首挺胸起来。

刚打算去书房,一拐弯就见到一个容貌清秀略显瘦弱的少年朝自己走来,正是当朝太子,萧珩。

太子一怔,先开口道:“嗯?牧之?你怎在此处?”

牧之,是唐迁的表字,照理说本该是他加冠之时由家中长辈或授业先生赠予的,只是唐迁从小就被惯得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于是他的父亲给他起了这个表字,意为多加约束的意思。

唐迁无所谓,反而还很喜欢。

多好的字啊,牧马、牧羊、牧人……

想起他来东宫的目的,唐迁立刻脸色一垮,就要哭诉。

却见太子摆摆手:“父皇急招,你若无事陪我同去,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去见皇帝?

唐迁一喜,他来找太子本就是这个目的,还省了自己一番口舌。

于是他二话不说跟着萧珩而去。

只是走在太子身边,想起刚才无意间看到太子妃洗澡,他多少有点心虚。

一个分心之下,脚下拌蒜差点摔倒。

“小心!”

太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唐迁顺势抓住他的手,却忽然一怔。

真嫩!真滑!

这是爷们的手?

唐迁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太子。

萧珩长相俊美,身形挺拔,从侧面看去,五官线条柔和又不失英朗。

唐迁忽然有个荒唐的念头:这小子怎么看着像个女的?

萧珩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唐迁回过神:“没什么,你……最近好像瘦了。”

“是么?”

萧珩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他的目光在掠过唐迁身上衣衫时,略微闪烁了一下。

禁宫,御书房。

大梁弘德帝萧攸斜靠在软垫上,看着手中一本奏章,眉头深锁,面露忧色。

十余名臣子分列下方,垂首不语,只偶尔悄悄抬眼偷瞄一下。

弘德帝的脸色不太好,略显苍白,且不时轻咳一声,时值炎夏,旁人都只穿着轻薄的单衫,他却还靠着厚厚的垫子,额头上甚至看不见半点汗渍。

门口太监来报:“启禀陛下,太子求见。”

弘德帝抬起头,脸上露出明显的柔和:“让他进来。”

太监迟疑了一下:“还……还有广陵王世子,也一起来了。”

“嗯?”弘德帝一怔,又点点头,“宣。”

太子领着唐迁踏入御书房,来到案前跪倒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唐迁也不太情愿地学着跪下,含糊道:“拜见陛下。”

弘德帝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带着一抹哀伤,片刻后说道:“牧之,你无事便在旁边听着吧,不要出声。”

“哦,好。”

唐迁本来也没打算参与他们议政,自己走到旁边角落里,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

太子眼角余光瞥见,忍不住一捂额头。

这是御书房啊大哥,眼前站着的都是朝中诸位一二品的大佬,他们都且只能站着,你就这么老实不客气的坐下了?

还翘二郎腿?你怎么不翘天上去?

弘德帝也看到了,只是他素来仁和宽厚,只轻笑摇了摇头便没去计较。

皇帝不说话,臣子们当然也不会去说什么,只当看不到罢了。

反正唐迁的纨绔无知之名人尽皆知,和一个废物去计较失礼不失礼,那就是件很失礼的事。

弘德帝将手中奏章放下,说道:“江南水患已祸及十余万户,诸卿可有奏疏呈上以解燃眉之急?”

十几名臣子尽皆默然,无人答话。

太子看了眼身周,思忖片刻,说道:“父皇,儿臣曾观前人所作《水经注疏》,其中言明水路通畅则灾患消弭,如今江南遍地被泽,除疏浚水路别无他法。”

弘德帝点点头,太子说的话虽然简单,却是规规矩矩没有毛病。

只是一个白须老者淡淡开口道:“殿下读书勤勉,于大梁幸甚,但死读书却是无用的,疏浚二字,并非书中笔画这般简单。”

角落里的唐迁眉头一挑,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