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学校报到那天,我跟着爸爸上了火车后没多久,我就睡过去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两个臭烘烘的糙汉子正低头打量我。

“这个妞腿是坏的,不能挑不能抬的,咋还卖8000呢?你坑我了吧!”

“你懂什么!她腿是有毛病,可人家刚考上大学,脑瓜子聪明着呢,生的娃能差吗?再说了,腿有毛病不正好,她跑不掉啊!”

“你怎么知道她刚考上大学?”

“他爸说的咯!还给我看了她的录取通知书,不会有错的。你到底买还是不买?”

我爸?

我脑子里一片眩晕。

我就说虞刚和刘梅这两口子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开始对我好了,原来是有预谋的。

脚踝处一阵割裂的痛,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麻绳捆着,嘴巴上也用胶带封住了。

人贩子见那个男人犹犹豫豫的,不耐烦地扛起我就走。

“想买这个妞的人多着呢,你不要算了!”

男人挡住人贩子的去路,“8000就8000,贵是贵点,买个大学生,划算!”

……

我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他抬手就扇了我一耳光。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别想跑,要是不听话,有你好受的!”

我的耳朵被扇得嗡嗡响,眼睛里全是星星。

我刚考上北大,就被父母卖到了大山里?给一个30多岁的臭光棍生儿子?

这本是虞诗萌要承受的人生,我却要代替她遭罪。

假以时日我一定要让她成倍还回来。

男人叫王明,他拿铁链把我拴在猪圈里,手持木棍准备打我,说是要把我打得服服帖帖的。

他有一个精瘦的老妈子,在一旁凶神恶煞地叫。

“管你什么大学生不大学生,进了我王家的门,就得给我王家传宗接代!想跑?门都没有!”

趁王明打我之前,我大声喊:“我不跑,我腿有残疾,根本跑不起来。我本来就不想上大学,你们养着我吧,我愿意给你家生孩子!”

王明和他妈愣了一下,果真不打我了。但还是不放心我,每天把我栓在猪圈里,给几个窝窝头和一碗水。

老太婆时不时跑进来看我,骂骂咧咧的,警告我不准动歪心思,说村里想跑的女人都被打死了。

“妈,我一定不跑,我是个残疾人,我爸妈都不要我,把我丢了好几回了,我早想通了,只要有人愿意要我,我就一辈子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要饭也愿意。”

老太婆被我的甜言蜜语哄得一愣一愣的,没过几天就劝王明把我放了。王明是个妈宝男,最听他妈的话,果真放了我,只在晚上才把我栓在猪圈里。

我老老实实呆了一个月,该吃吃该喝喝,不哭不闹,抢着干家务活。

晚上的时候,我还给王明和他妈洗脚、擦背,一口一个“妈”“王哥”地叫。两人被我哄得舒舒服服的。

我聪明的大脑告诉我,只有表现得亲热、顺从才能得到王明和他妈的信任。

王明给我做了一根拐杖。

“谢谢老公。”我温柔地说。

他愣了一下,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有种预感,这男人,我能拿捏。

当晚,王明就不再把我拴在猪圈里了,他叫我去他屋里睡。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忍着恶心顺从了他,完事后,我带着哭腔说:“老公,我肚子胀,想上茅房。”

“快去快去。”

我在茅房里又蹦又跳,把王明的万千子孙抖落在粪坑里。我知道,一旦怀了孩子,逃出去的希望就渺茫了。

过了大半年我还是没有怀孕,王明妈气得拿扫帚把我打了一顿。

第二天她去山上采草药给我吃,说是保生儿子的偏方。没想到,一个脚滑,掉到山崖下摔死了。

白事上,我嚎啕大哭。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好不容易有了妈,你又这么快就离开了我们……呜呜呜!”

王明都被我带哭了,在一旁抹眼泪,他心疼我跪着腿疼,拉我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动了感情了。

有一天,王明给我5块钱,叫我去村口的商店买一瓶酱油。

商店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

主持人说:“下面有请新晋四小花旦梁以薰和她的父母登场!”

一阵热闹的音乐伴随着三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是虞诗萌和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