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除了我,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欢喜。

南疆来的姑娘怎样了我也不知情。

因为李铮为了让我安心养胎将后宫诸事都交给了姜嫔。

太后免了诸妃的请安,我像个瓷器一样被精心的养在坤乾宫。

日子久了,我也开始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毕竟我与阿姐模样一致,我想看看假若阿姐还在她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原本平静的后宫突然起了哀乐。

腊梅说,梅嫔带着孩子投了湖,母子俱亡。

我记得梅嫔,安静淡雅,最喜欢侍弄花草,我宫中的鸢尾花便是她送的。

还有那孩子,出生后梅嫔带着来过坤乾宫,小小的一个很是爱笑。

“好好的,梅嫔怎么就带着孩子投了湖呢?”

我派腊梅去细查。

腊梅回来时,说是姜嫔怀疑梅嫔在宫中行诅咒之事,翻宫不成寒冬腊月里当众脱了梅嫔的衣物说是要彻查。

连带着幼子也受了冻,据说投湖时已经只有出的气。

梅嫔性子高洁,此番受辱丧子,悲怒之下便投了湖。

“本宫只是居于宫中不问琐事,姜嫔是觉得本宫死了不成。”

我派宫中的嬷嬷去了姜嫔宫中,扒了外衣一路掌嘴拖到坤乾宫。

“入宫那年本宫就说过,你们想要争个前途或者替母家夺份荣耀本宫不会拦着,但是这争斗绝不能害人性命,如今看来姜嫔竟是忘的干净。”

她红肿着脸颊状若疯癫。

“梅嫔一个破落官家的女儿,凭什么与我平起平坐,还先我一步诞下孩子,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将她的孩子养在我膝下,是她自己寻了短见,怪不到我身上。”

我第一次动了怒,将手边的茶杯摔到地上。

“本宫只知命无贵贱,杀人便要偿命,谁都不能例外。”

我让腊梅晓喻六宫。

姜嫔言行无状,品行不端,残害妃嫔皇子,于自己宫中杖毙。

太后得了信赶去时,姜嫔已经不省人事,.

腊梅说,不死也会落个终身残疾。

我少不了被太后责备一顿。

来来**不过几句冲动鲁莽,行事不问后果。

从头至尾,太后眼里没有一丝悲伤。

李铮也不曾过问梅嫔与姜嫔的死。

只是照旧下朝后来我宫里待着。

姜嫔的死不知怎的闹到了前朝,她的父亲御史中丞闹着要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

李铮恩威并释却是助长了他的气焰。

待到李铮上朝去后,我换了一身白衣去了勤政殿。

还未进门便听见御史中丞声嘶力竭的哭喊。

“老臣仅这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捧在手心儿里养,如今变成这幅样子,但请皇上给老臣一个交代,若如不然,老臣便舍了这条命去陪我的女儿。”

我被他的声音吵的头疼,不顾太监阻拦推门而入。

“御史大人爱女心切着实令人感动,只是不知那梅嫔的父亲为何不来殿前哭一哭。”

我走到御史身旁跪下。

“还有随梅嫔一道儿去了的皇子,他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皇上,为何不与大人一起哭一哭。”

我拂开李铮想要搀起我的手,端正的跪着。

“大人的女儿娇贵,别家的孩子便活该丢了一条命吗?大人既要一个交代,今日我便给大人一个交代。”

一旁的腊梅端上一个托盘,我掀开布帛。

里面是三尺白绫还有一壶毒酒。

李铮连忙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握着我的肩膀。

“皇后这是要做什么。”

我从他的钳制中抽身。

“大人的女儿怕是活不了了,现下便由大人亲自选一样,本宫给你女儿偿命,大人觉得这个交代如何。”

姜御史面如土色,半天发不出声响。

李铮像是气急了,命人将御史拖出殿外。

他屏退了宫人,将我扶到一旁的榻上。

“阿俏如今做事愈发不管不顾了,气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我猛的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皇上是觉得我做错了?我偏就看不惯那些大臣吵吵嚷嚷惹你心烦。”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摸着我的肚子。

“阿俏便是做错了,也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姜嫔一事后,我在后宫的地位更加稳固。

我的日子愈发平静。

偶尔在御花园闲逛时,会碰到同样有孕的齐美人。

她总是乐呵呵地说。

“嫔妾盼着肚子里的是个女儿,嫔妾最善刺绣,是个女儿便能亲手为她做一身嫁衣了。”

我玩笑着说腹中孩子的衣服往后便都由她做了。

她也是笑眯眯地应下。

肚子里的孩子长到七月份时,太医院院首说,我的腹中是双生胎。

双生子是为不详,当舍弃一子,这是北齐百年旧规。

李铮宽慰我,这双胎保不齐会是一子一女。

隆冬的第一场雪飘下时,我的孩子出生了。

真如李铮所说,是一子一女。

公主早一些出生,名唤荣华。

皇子单名一个启字。

皇上太后大喜,泼天的愉悦笼罩着整个皇宫。

无人在意早产的齐美人与孩子一同死在了雪天。

腊梅同我说时,许是初为人母想到那个早夭的孩子。

我的心口便闷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