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牵机毒很罕见,寻常百姓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秋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妇人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虎毒尚且不食子,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啊?”

小厮又拿起扫帚赶人,“快点滚吧,我们仁心堂是京城第一大医馆,我们都治不好的,别人谁也不可能!”

“侄孙,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道理了。”陶青黛淡淡开口。

小厮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开骂,陶青黛摘下一根银簪扔给他,“去取金针来!”

“......”小厮掂量掂量银簪的分量,默默将话忍下了,回屋给她取来了金针。

陶青黛捻起一根,动作疾如闪电,刺入男孩周身大穴。

“准备鸡血藤、田七、青木香各十克,香附和冰片,各五克,用两碗水煎成一碗,再端过来。”

小厮咬了咬牙,拿人手软,黑着脸回去端药,“看你能搞出什么名堂!”

陶青黛将最后一根针刺入男孩头顶的百会穴,男孩的脸上竟然慢慢恢复了血色。

围观众人顿时惊讶不已。

小厮终于端药回来,一股奇异的药香在空中弥漫。

连同医馆中几位鹤发白须的老大夫都被吸引了出来,表情格外凝重。

陶青黛接过汤药,正要灌进男孩的口中。

秋云忍不住再次阻拦,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劝道,“小姐,你真的有把握吗?若是出事,只怕会连累尚书府啊!”

“放心。”陶青黛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开。

金针刺向男孩的喉咙,接着将汤药灌了进去。

众人不禁屏气凝神起来,生怕看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妇人跪着来到男孩的身边,抚摸着他异常红润的脸颊,泪流不止。

“彬彬,你快醒醒啊......你要是没了,娘以后可怎么活啊?”

男孩好像听见了她的话一样,忽然瞪大了双眼,浑身上下剧烈地抽搐!

“快塞住他的嘴,以免他咬到舌头!”

为首的老大夫一声怒喝,接着眼疾手快地将毛巾塞到了他的嘴里。

男孩却抽搐的更加厉害,毛巾被吐了出去,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触目惊心。

“彬彬!”妇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男孩睁开的双眼又再度紧闭,昏死过去。

一旁的老大夫瞥了一眼陶青黛,轻蔑嗤笑,“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敢说自己治得好牵机毒?”

“我马上就去报官,把你这女骗子抓进官府!”小厮得意极了,跳着脚骂道。

围观众人更是义愤填膺。

“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多可怜的孩子,临死之前还遭了一通罪!”

“这简直就是杀人凶手,若不是她如此信誓旦旦,这孩子说不定也还有救!”

“难道是我儿命该如此?”妇人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男孩,泪如雨下,“彬彬,黄泉路上等一等,娘这就随你去!”

妇人说着摔破药碗,拿起碎瓷片就要冲着脖子上划去。

陶青黛却眼疾手快,用金针刺入她手腕的穴位,逼迫她松开了瓷片。

妇人愣了一下,回眸瞪她,“你怎么能如此恩将仇报!我都没有抓你见官,你为何要阻止我去见我儿!”

“我还没治完,你们一个个都着什么急?”

“什么?”

妇人微微一愣,陶青黛再次抽出金针,最后刺入男孩的眉间。

“唔......”

只见刚才还面色煞白的男孩,此刻竟然悠悠转醒,大眼睛充满疑惑,“娘,我这是怎么了?”

“彬彬!你......你活过来了!”妇人大喜过望,搂着男孩痛哭不已。

众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一个黄毛丫头当真解了天下第一奇毒!

陶青黛轻笑着看向那小厮,“侄孙,还愣着干什么?姑奶奶等着你磕头呢!”

小厮羞臊得满脸通红,扑通一声跪下,“求姑奶奶饶恕,是小的不长眼,冲撞了您,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吧!”

旁边的老大夫总觉得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十分面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忍不住道,“敢问姑娘师从何派?”

“随便看了几本医书而已。”陶青黛看向那小厮,“侄孙,去帮姑奶奶抓两副药材。”

小厮这会儿已经被她深深折服,肃然起敬,很快就把药送了过来。

众人已经各自散去,陶青黛正准备顺路去自家酒楼查查账。

刚才那妇人却又拦在了她的面前,不好意思地开口,“姑娘,对不住,刚才吼了你,实在是我心急......”

“无妨。”

陶青黛根本不在意,妇人却紧随其后,拿出一块玉佩,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你觉得我救你母子,是贪图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陶青黛不悦地蹙眉。

妇人连忙摆手,“不,看您的衣着首饰,就知道您并不缺钱,说实话,这块玉佩也并非价值连城,但关键时刻,兴许它能救您一命。”

“一块玉佩而已,能有这么神奇?你不会是糊弄人的吧?”秋云满脸怀疑。

妇人强颜欢笑,表情带上一丝苦涩。

其实,这块玉佩是她和她男人的信物。

只因她男人在七皇子傅谨瑜府上做贴身侍卫,皇子府上规矩森严。

七皇子乃是当今皇后的次子,深受皇上宠爱,从小文武双全,七岁随圣驾上朝,旁听朝政,十一岁身披战甲,连攻蛮夷十一城,所创战绩至今无人可及,十五岁班师回朝时,已是令众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或许是天妒英才,他在战场上重伤,医治不当落下后遗症,只能坐在轮椅上,从此性格也变得阴晴不定。

而像她男人那样的贴身侍卫,必须十二个时辰在近前伺候,不允许成家。

但她男人给了她这块玉佩,承诺无论她日后有什么麻烦,都会以皇子府的名义竭力帮她。

妇人回过神来,“姑娘,你就收着吧,以后你若遇见那玉佩的主人,他一定会为你当牛做马,算是替我报答您的恩情,这是他欠我的。”

不等陶青黛回答,妇人拉着男孩再对她千恩万谢,然后转头离开。

“大小姐,您觉得这妇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陶青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玉佩,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曾在何处见过。

“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陶青黛并未多想,将玉佩揣进怀里,转头离开。

尚书府在京城置办了诸多产业,其中水云间乃是京城第一酒楼,每日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还是许多京城达官显贵聚会的首选,是京城最大的情报集散中心。

原本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可后来,陶青嫣哭着求她给舅舅刘坤安排一个差事。

她一时心软就同意了,结果刘坤竟敢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最后将整个水云间据为己有!